1996年的夏天,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小围寨镇,一位圆脸、单眼皮、身高一米五五的中年女子,从家门口消失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她叫孟春叶,1963年生人,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那时的孩子还小,小到只记得"妈妈不见了",小到要用往后二十多年的光阴,去拼凑母亲离开的那个早晨。
一个早晨,两段人生
家人后来才拼出那段过往的轮廓:当年孟春叶是去找姑妈,一起在都匀当地的一家砖窑场打工。窑场里还有一位从贵州嫁到河南的女子,两人关系极好,好到无话不谈。
谁也没有想到,某一个清晨,孟春叶和那位河南女子一起消失了。
没有告别,没有书信。家人报了警,也托人四处打听,但数年过去,音信全无。在那个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,一个人消失,就像一粒石子沉入深潭,涟漪散尽,再无痕迹。家人渐渐怀疑,母亲是被拐走了——可怀疑归怀疑,到哪里去找,没有人知道。
一次人口普查,牵出一线曙光
时间一晃到了2020年,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。谁也没想到,这次普查竟成了这桩旧案的转折点。
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,一位村支书拨通了孟春叶原户籍地乡镇政府的电话,反映:村里有一位贵州籍女子,现名"李天霞",原名叫"孟春叶",已经在村里生活了很多年。更让人吃惊的是,这位村支书竟能准确说出孟春叶儿子的名字、哥哥的名字,甚至连姨妈的名字都说得出来。
家人激动得几乎握不住电话,立刻回拨过去,恳求对方帮忙安排见一面。可对方先是推说"不行",过了一段时间再打,竟改口称"不认识你们要找的人",只留下一句"让警方来找吧"。
线索戛然而止,但那一串名字,像一簇火苗,在家属心里燃了整整一年。
一纸寻人帖,八方志愿者
2021年4月9日,宝贝回家其他寻人工作组的志愿者随缘,把孟春叶的寻人信息发上了论坛。帖子很短,故事很长,但就是这短短一帖,撬动了整条寻亲链。
帖子发出后,志愿者坐看云卷云舒展开了漫长的排查。很快,一条疑似信息浮出水面:正阳县彭围村有一位"栗翠叶",与孟春叶高度吻合——孟春叶与栗翠叶,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。
顺着这条线索,随缘联系上了正阳当地的志愿者小五哥。小五哥行动利落,很快找到了彭围村村委会并联系上负责人。然而,村委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婉拒了志愿者的协助;辗转拿到的联系方式,打过去也始终无人接听。寻亲,又一次卡在了"最后一百米"。
儿子接过电话,母亲说"不愿回来"
线索断了,寻亲被迫暂停。但孟春叶的儿子袁道叶思母心切,几次提出要亲自跑一趟正阳。随缘再三权衡,把对方的联系方式交到了袁道叶手里,让他自己去试一试。
袁道叶打了许多次电话,得到的依旧是长久的忙音。之后几年,疫情反复,线下寻亲彻底搁置。这一等,又是数年。
2023年,转机来得悄无声息——袁道叶通过随缘当初提供的电话号码,竟然真的联系上了母亲。电话那头,是那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声音。母子相认,确认了彼此的身份。只是,母亲说:她不愿回来。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重逢的喜悦上。或许是有了新的生活,或许是往事不堪回首,又或许还有别的难言之隐。家人尊重她的选择,却也明白——人找到了,心还隔着千山万水。而母亲,大概也因这一层复杂心绪,事后忘记把"已经联系上"的消息告诉志愿者,寻亲进度便一直停留在"未果"的状态。
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,为二十五年画上句号
2026年,正阳当地警方看到了那条寻人信息,主动打来电话核实情况。随缘立即联系袁道叶,这才确认了一个迟来的好消息:
早在2023年,袁道叶就已经通过志愿者提供的电话,和母亲通上了话,确认了身份。失散约二十五年的孟春叶——如今的李天霞,找到了。
尾声:愿天下无拐
从1996年到2026年,三十年光阴流转;从都匀小围寨的砖窑场,到正阳县的村庄,两千里路云和月。这一程,靠的是2020年人口普查中那位村支书的如实反馈,靠的是随缘、坐看云卷云舒、小五哥等志愿者接力的执着,靠的是袁道叶一次次拨出的无人接听的电话,也靠的是正阳警方的那次主动回访。
母亲如今仍不愿返乡,家人尚在等待一个真正团圆的时刻。但至少,那通迟到了二十五年的电话,终于打通了。
牵挂有了回音,故事就还没有结束。
原帖链接:
寻找1963年出生1996年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 孟春叶531751
编后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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